「腐蝕」都可以係設計語言？講下不鏽鋼、鏡面同氧化喺香港屋企嘅真實表現

紐約 StudioTwentySeven 嘅展廳入面，匈牙利藝術家 Boldizar Senteski 嘅三面鏡靜靜咁掛喺度。外框用高度拋光嘅不鏽鋼，鏡面就任由氧化、銀化同反覆覆層改變佢本嚟嘅樣。佢冇試圖控制結果，只係設定咗條件，然後放手俾材料自己行完呢個過程——時間，成為作品嘅一部分。

呢個概念好靚。但我第一時間諗到嘅係另一件事：如果呢面鏡裝喺香港嘅單位入面，業主大概第三個月就會打電話嚟問，點解塊鏡「花咗」。

藝術可以擁抱瑕疵，屋企要面對後果

Senteski 嘅作品之所以成立，係因為佢身處畫廊——一個恆溫、恆濕、冇人沖涼冇人煮飯嘅空間。氧化喺嗰度係一種緩慢而優雅嘅變化，觀眾隔住一段距離欣賞，唔需要同佢共處。

但家居唔同。香港單位面積細、濕度高、開窗就係海風或者車塵，廚房油煙同浴室水氣會喺同一個空間入面流通。同樣嘅材料放喺呢個環境，氧化唔會變成詩意，而係會變成你每個禮拜要抹一次嘅煩惱。

我唔係想否定呢種美學。啱啱相反，我覺得佢提醒咗我哋一件事：材料嘅「老化」係必然嘅，問題係你想要邊一種老化。係可控嘅、緩慢嘅、有質感嘅變化，定係失控嘅、局部嘅、睇見就頭痛嘅損耗？呢個選擇，喺揀料嗰一刻就已經開始。

不鏽鋼係咪真係「唔會生鏽」？

呢個係我聽得最多嘅誤解。答案係：會，只係慢啲，而且視乎環境。

不鏽鋼之所以「不鏽」，靠嘅係表面一層極薄嘅鉻氧化物鈍化膜（passivation layer）。呢層膜一旦被破壞，或者環境入面有足夠嘅氯離子（chloride），鋼材一樣會出現點蝕（pitting）同鏽斑。香港係沿海城市，空氣入面嘅鹽分同濕氣，本身就係一個唔算溫和嘅環境。

所以當你見到五金舖報價相差三成，好多時差嘅就係呢度：

呢啲都唔係咩高深學問，只係好多人喺睇樣板嗰陣唔會問，到出事嗰陣才發現。

鏡面放大空間，同時放大缺點

香港單位細，用鏡去「偷空間」幾乎係常識。但鏡係一個非常誠實嘅材料——佢唔會只反射你想要的東西。

位置揀錯，效果可以完全相反。例如將一塊大鏡正對窗，日頭係幾靚，但夜晚窗外全黑，塊鏡就變成一大片深色反光面，行過會見到自己，氣氛其實幾詭異。又例如鏡面正對床或者梳化，反射嘅係雜物、電線同未整理嘅一角，空間感未見得提升，壓迫感就先到。

另一個較少人留意嘅位，係鏡嘅背層。大部分鏡係玻璃背面鍍銀或者鍍鋁再加保護漆，喺長期潮濕嘅環境，水氣會由切口同邊緣滲入，慢慢出現「黑邊」——由角落開始，好似發霉咁蔓延。呢個過程唔可以逆轉，只能夠換。

所以喺浴室或者近窗位置用鏡，我會建議留意封邊質素、避免鏡背直接貼實牆身、同埋確保附近有基本通風。呢啲細節喺圖紙上睇唔到，但五年後嘅分別好大。

咁我哋可以帶走啲咩？

Senteski 嘅作品最打動我嘅，其實唔係「腐蝕好靚」，而係佢對材料嘅坦白。佢冇假裝不鏽鋼永恆不變，反而將變化本身變成內容。

放返喺家居設計，同一種坦白可以換一個講法：承認材料會老，然後喺設計階段就決定你想佢點老。呢個可能係揀一款會隨時間變得溫潤嘅實木，可能係接受黃銅會慢慢變深（patina），也可能係明知鏡面難打理，但仍然喺一個適合嘅位置用佢，因為嗰個位值得。

冇一種材料係全好或者全壞。工程上嘅限制、氣候上嘅現實、你願意付出幾多打理時間——呢三樣嘢加埋，才是真正嘅設計條件。任何跳過呢一步嘅方案，最後都會由住嗰個人嚟承擔。

如果你正面對類似的設計兩難，歡迎與我們聊聊你的想法。

 

靈感來源：設計部落格 — Boldizar Senteski Explores the Beauty of Decay in the Erosion Collection by Malia Agostinelli

原文連結：https://design-milk.com/boldizar-senteski-erosion-collection-mirrors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