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料入屋：回收物料的美學，與香港家居的物理限制
Freitag最新系列用舊卡車帆布做高級手袋，設計師Anne Bachmann說，她著迷於那些「從來不是為了取悅人而存在」的物件，那種不費力的美。舊帆布上面有摺痕、有補丁、有褪色，本來完全唔關美學事，但正因為無人為它設計過，它反而有另一種說服力。
這個念頭放到室內設計，就是客人拿着參考圖問我：「呢種舊木牆，我屋企做唔做到？」答案是：做到，但同你想像的，可能唔係同一件事。
物料的「履歷」，為什麼變成賣點
時裝與室內設計這幾年越行越近，兩邊其實在處理同一個問題——一件物件的性格，究竟從何而來。新木的紋理是隨機的，舊木的紋理是記錄下來的。一塊經歷幾十年日曬雨淋的老松，年輪會疏密不均，鋸開之後顏色深淺分層，那是樹木生長那幾年的雨水量寫在上面。舊磚的邊角崩口、舊鐵件的氧化斑，都是同一回事——它們不是瑕疵，是履歷。
問題在於，履歷這個東西，你要嘛全盤接受，要嘛完全唔要。冇辦法只保留好睇那部分。
香港的物理條件，不會因為你浪漫就放過你
歐美設計媒體經常展示舊木飾面牆、回收磚牆，那些案例多數在歐洲或北美，室內相對濕度長期維持在40%至50%。香港呢？全年平均相對濕度大約77%至80%，春天可以連續幾個星期在90%以上。同一塊木，在兩個地方的行為完全不同。
再疊加香港的居住條件：標準樓底大約8呎，單位面積細，通風靠窗唔靠中央系統，間隔牆多數係鋼筋混凝土。呢三個條件，直接決定了哪些舊物料入得屋、哪些入唔到。
三類常見回收物料的真實表現
三個常見謬誤
第一，舊等於環保。回收物料的碳足跡，唔止計材料本身。拆料、清釘、除蟲、烘乾、分級、運輸，每一步都要能源。真正減碳的做法係延長現有物料的使用年限——例如保留原有地磚、翻新舊櫃，而唔係拆走全部再買一批「環保舊料」返來堆砌。
第二，舊料一定平。剛好相反。稀缺的舊柚木、舊船木，單價可以高於新木，因為人工成本高——清釘、去漆、烘乾、挑選，全部係人手。你付出的錢，大部分唔係買材料，係買工序。
第三，所有位置都用得。廚房檯面、浴室地台、兒童房經常接觸的表面，舊木的毛細孔結構難清潔，長期潮濕亦容易滋生霉菌。呢啲位置，我一般會建議用仿舊質感的新材料，視覺上做到八成，維護上輕鬆十倍。
所以，幾時值得用？
我的判斷標準通常係三條：一，用途係裝飾面定係功能面；二，客人接唔接受它會繼續變化；三，預算放喺材料定係工藝。
三條都通過，舊物料可以係整個空間最有說服力的部分。有一條唔通過，勉強做，半年後通常要拆。呢個唔係物料好唔好的問題，係配唔配的問題。
如果你正面對類似的設計兩難，歡迎與我們聊聊你的想法。
靈感來源：設計部落格 — Freitag Turns Used Truck Tarps Into a New Kind of Luxury by Justin Kirkla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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